江为止轻轻地、坚定地回抱住怀中的女孩。
季锋已经比少时的她强壮很多,他好开心、好高兴。
因为白驹过隙,她更加健康。
第一次看到季锋的时候,她还在粗糙简陋的冰场训练。
李教练指着那个瘦弱得几乎一吹就倒的女孩说:“她叫季锋,是我们体校成绩最好、训练最刻苦的人。”
江为止又再一次确认:“她是最好的,对吧?”
“对,是最有天赋的、最努力的、最出成绩的——也是家境最差的。”
李教练说了好几个最。
江为止看着她不堪一击的瘦弱的背影,做了决定:“就资助她。”
那是他的十三岁,在度过了漫长的冬天之后,江为止被告知:他亲生父亲的退休离岗工资和补贴,终于可以补发了。
有点讽刺。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阳光倾泻而下,江为止捏着汇款单,而最应该收到这笔钱的人,已经死在了那个漫长的冬季。
鹅毛大雪,掩盖掉了他亲生父亲最后的痕迹。
冰雪消融,那一页轻巧掀过去。
而现在,他要捐掉这笔钱。
那是他最叛逆的时期,对亲生父亲的怨恨如附骨之疽,夜夜难眠。
被父亲强迫而从事的短道速滑,成为他报复过去的工具。
江为止对着父亲的遗照说:“我不滑了。你很生气吧,可我现在要过我自己的生活。”
他照常去上学,养父母对他很包容,只是把那双冰鞋擦了又擦。
他收到父亲的“遗产”。
养母说随便他决定怎么用。
江为止花了一分钟就做出了决定。
他回到父亲的家乡,找到那所体校。
他要把亲生父亲的钱,全部花掉,给一个短道速滑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