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儿子不能死,因为他是不世出的天才,而儿子必须承载他的梦想。
他嚎啕着去抢钱。
一对夫妻被刀抵住,然后下一秒,他们惊讶地看到,那劫匪自己松开了刀柄。
他在他们面前跪下来,求他们好心给点钱,嚎叫语无伦次:“我儿子还在发烧!他等着我带他上医院啊!”
落魄的男人已经不知道是哭自己还是哭命运。
夫妻两个蹲下来,抱着他一起哭。
尽管陌生,可他们都知道,彼此是为什么而哭。
他们哭的是同一件事。
他们都知道。
那是一段阴郁的共同命运。不知道多少人被迫失去工作,不知道多少人被侵吞了原本应该发放到手中的取暖费。
时代的车轮碾过去,带起来的尘烟迷了多少人的眼睛。
那个冬天真的很冷,那是个极其漫长的季节。
有人冻死了,也有人在大年夜的饺子里下了药,和酒吞下。
未来太苦了,他们活不下去了。
夫妻俩真的拿出了一笔钱,那是他们刚刚撒泼耍赖要来的工资。
“你拿去,你好好抚养孩子。”
因为现在他们也不想活了。
他们唯一的女儿在上个月去世,临死的时候还想要一根糖葫芦,想吃红肠。
“喏,就这里。”
江为止走到巷子口,点了点那根老迈而有点枯黄的树。
“他们约定在这棵树下见面。他把我抱来了,就这么把我给了我爸妈。”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第二天他就死于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