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家被妈妈狠狠地骂了一顿,因为她的白色校服全被弄脏了。
妈妈烧了开水,帮她洗澡。她的发丝里洗出来很多煤灰,连鼻孔里都是黑漆漆的。
故事的最后,在氤氲的水汽里,白茫茫的一片,干干净净的白色。
季锋伏在妈妈的肩头,小声地说:“他们是不是在欺负爸爸呀?”
母亲抱着她,眼泪低落在季锋肩头,顺着脖颈留下来。
母亲说:“你看错了。”
她看错了吗?
那是记忆里的父亲,木讷,不善言辞,遭人欺负。
他死掉的时候,季锋想努力回忆起那些脸庞,那些欺负过父亲的人的脸庞。可是她想不起来。
她只能想起父亲被人戏弄的狼狈。
那笨拙的,奔跑的身影,是不是和此刻的自己一样。
她也笨拙地追逐着一个人,像被戏耍,也被抛下。
朴具里在前面滑着,姿势标准,体态优美,她甚至还扶了下护目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这群人。
季锋终于还是变成一个小丑。
最后一圈,警铃大作。
季锋却已经耗尽力气。
她明明滑在洁白的冰场上。
但是她感觉自己鼻子里都是难闻的煤土味道,头发里也藏着洗不干净的煤灰。
季锋太阳穴突突地疼。
她直接倒了下去——以一种很诡异的姿势。
她的冰刀仿佛是磕在了冰面,也许吧。
她倒的时候连保护动作都没有。
季锋的身体好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的手好像还在扶冰,人就已经摔出去。
尖叫声,呼喊声,好像都听不见了。
她躺在冰面上,看见冰场吊顶上刺眼的灯束。
季锋闭上眼睛,眼前还存着灯光的残影。
爸爸。
第19章 风暴中心,何事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