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很具体,包括气味和温度,包括谢斋舲蹲在楼下那棵银杏树前摸索的样子。
他在找什么?
他说他买这里的房子是为了承诺,他说这里的记忆并不美好。
这些不美好的记忆,是不是还包括了这棵银杏树。
想得太入神,涂芩被滚烫的决明子茶烫到舌头,她嘶了一声,重重地放下玻璃杯,套了件外套下了楼。
她神经了。
她再一次在心里念叨自己的口头禅。
这下不止她自己觉得自己神经了,路过的人看到个女人半夜三更抱着银杏树,估计也能吓神经。
但是不看,她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
二月的夜风很凉,涂芩一开始还很矜持地远远站在树旁边用手机闪光灯照着看,看了一圈没看出什么以后她就缩着脖子贴着树皮看,又看了十几分钟,她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手电筒。
反正都神经了,一点点神经和非常神经的区别也不是特别大。
涂芩咕哝着,干脆学着谢斋舲之前的方式,半贴在树边,贴着树皮一寸寸摸过去。
银杏树是很长寿的,保护得好活上上千年都有可能,这棵树旁边有一块小牌子,涂芩看过,还是棵很年轻的小树,一百年都不到。
可这树的树皮已经龟裂得很有岁月痕迹了,稍高一点的地方还有几块看起来像是被人为剥掉树皮后重新长出来的新树皮,涂芩摸着粗糙坚硬的树皮,在缝隙里查看没有被龟裂树皮包裹住的树干。
有几块裂口大的黄色树干上有一些痕迹,仔细辨认,有些像是刻上去的字,因为岁月也已经风干成了银杏树的花纹。
涂芩踮着脚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