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程楠说了很多,她抱着“软的不行来硬的”的念头,强行对宠爱她的父母输出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她控诉他们曾经对顾知许的忽略,还指责他们从来不肯好好了解他,甚至还说,他们根本没有把他当过孩子。
而程珃珃那天满脸皆是绝望,摇着头说:
“如果你夜曾有过一个深爱的孩子因他而死,那么你也不可能心无旁骛的爱他。”
程楠被那浓烈的悔恨浇灌了全身。
她明明知道的……
明知道程珃珃当年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明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她不应该和她吵,也不应该用那样激烈的态度对待他们。
现在,程珃珃的精神彻底崩盘了。
而她就是罪魁祸首。
他们赶到时,程珃珃已经被送去病房里,隔着重重防护,程楠无法见到她。
走廊上,顾渊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很多,低头躬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一头黑发中倏忽冒出了许多白发。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来。
“楠楠,你来了。”顾渊的声音变得沧桑又喑哑。
程楠心里直发颤,走到他面前,腿一软便跪了下去,“爸,妈妈她……”
顾渊神色痛苦,两手插入头发中,低头深深叹气,“医生说恢复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多年了,她的情绪一直不太好,我尝试过很多办法,没想到还是……”
程楠的眼泪扑簌往下掉,她知道自己犯这错即便千刀万剐也不能弥补,但尽管如此,爸爸依然没有责骂她。
他们总是对她这样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