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依旧是本市最豪华最隐秘的私立医院:博雅医院。
程楠面容呆滞,浑身冒着凉气。
她浑浑噩噩想着,她的小白只是个无依无靠、身有残疾的普通男孩,他努力工作,但也住不起这么昂贵的医院,他只能住在社区医院三人间里,每天晚上都被同病房得病人吵得睡不着觉。
她曾走过临川市无数个店铺,只为给他买到隔音最好的耳塞。他用他那消瘦的手掌摩挲她的手指,温柔笑着说:“程楠,我很爱很爱你……”
推开门,是宽敞华丽的贵宾单人间病房。
白色沙幔,红木家具。
宁静到只有仪器声响的病房,床上的人平躺着,身躯单薄,面上戴着一只遮了大半张脸的透明氧气罩。
站在门口,几乎看不见白色被子下的起伏,却隐约能看到他左侧脸颊贴着厚厚的纱布。
似乎很尊贵,又似乎很可怜。
程楠慢慢走进来,望向那张仿佛和记忆中一样,却又大不相同的脸。
记忆中顾知许也瘦,但没有瘦到不像样,他的消瘦只是一种身材类型,丝毫影响不到他眉目间浑然天成的威严。
但面前的人已然瘦到脱相,双颊凹陷,黑发散乱,嘴唇干裂,毫无生机。
看上去,仿佛一具靠药水维持着最后一点呼吸的空壳。
他没有昏迷,听到声音,睫毛抖了抖,眼睛睁开一丝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