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逐渐脱离他的控制,对他从恐惧到了厌烦,再从厌烦到了憎恨。
今天顾衍刚来时,气焰还很嚣张,笑着说:“小叔叔,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程楠呢?您不妨仔细回忆回忆,她咬了你几回了。”
于是顾知许回忆起来。
好多回了。
给他吃安眠药、不分青红皂白骂他、从不信任他、毫不顾忌的说要离开他……可不都是她干的么。
甚至当天,她根本不问他为什么无缘无故打电话给妈妈,只是固执的认定,他不能做出任何影响父母的事。
顾衍还说:“你在她心里,其实没有一点份量,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是有厌恶。”
同样的话,其实心理医生魏澜也给他说过。
他说:“傻子都能看出来她烦透你了,只还差一点就要爆发。你想远远看着她,还是永远失去她?”
于是,并非因为哪次热烈的争吵,也不是因为哪个令人难忘的事件。
就在某个平凡又宁静的瞬间。
顾知许的心慢慢平静了。
正好,这决定是迟早要做的。
于是这个没什么奇特下午,他躺在病床上,望着顾衍那与他相反的、年轻健康的模样,决定了:姑且赌一把吧。
彻夜无眠。
第二天早晨,顾知许睁开眼时,程楠还没醒,护士进来给他抽了几管血做例行检查,兰栩安把早餐带来了。
顾知许起身来到床边。
他病房里的陪护床和正常床没什么区别,比病床更宽敞,但程楠睡觉喜欢溜边儿,脑袋都要掉到床外头去了。
顾知许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顶,“小楠。”
程楠睫毛微颤,慢慢吞吞囫囵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