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顾衍那落寞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程楠心里的火也逐渐翻涌上来,彻底忍无可忍。
兰哥想拦住她,但被她一把推开。
她冒失的冲进了病房里,一眼就看见顾知许坐在书桌旁。
病房里很暖和,他独自坐在轮椅上,身上套着单薄的病号服,肩头披了件黑色大衣,低头看面前的文件。
他病还没好,打吊针的手里握着她上次用过的那支钢笔。
听见声音,他放下钢笔回过头来。
眸光淡淡望向她。
“急什么,我不会吃了他。”
程楠愣住,两手紧捏,莫名有种心事被戳穿的窘迫。
“你把他叫来干什么?顾知许,你有什么事冲着我来,能不能放过我的朋友们?”
顾知许:“骂了他几句而已。”
程楠咬牙,“他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骂他?”
顾知许策动轮子面向她,细白的手指搭在黑色扶手上,脸色惨白,神情平淡。
“你应该清楚吧。他家那种不入流的小企业,之前现金流没断是全靠我随手拨下去的一笔款。”
“只要我想,只要我撤资,只要我摆明态度,他家明天就会破产、背上大笔债务,成人人喊打的过节老鼠。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他父母里面有一个人心脏不太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这种打击。”
“所以——只要我想,我要对他做什么,没有人敢说不。”
顾知许静静望着她,面色冰凉,一丝不动。
天上仿佛让人凭空泼出一盆冷水,把程楠从头淋到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