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人昨天刚挨了她一顿痛骂,今天就来看她比赛了。
而她这个通讯录里唯一的家属,昨天连他的病情都忘记问了。
程楠突然非常后悔。
她一直知道的,他经常在冬季夜晚痛到必须吃大把大把的止痛药。昨天晚上他大概会更加痛苦几十倍不止。
她不应该走的。
顾知许转头看她,“这场跑得不错。下午还有比赛吗?”
程楠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沉默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又大又亮,眨眼间,纤长的睫毛微微垂下来,落在苍白的脸颊。
程楠心里堵得慌,握住他的左手,摇了摇头,“不比了。哥,外面太冷,你身体不好,先回家歇着吧。”
顿了顿,又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顾知许那张平淡的脸明显一怔,眼睛睁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低头看去,自己左手还是没有力气,手掌被程楠两只温暖的手紧紧捂着,他尝试勾动手指,却只有小拇指轻轻晃了一瞬。
他语气平淡:“不回去了。我晚点要转去博雅住院。”
程楠有些紧张,“是因为伤太重了吗?”
顾知许垂着头,微抬眼皮看向她。那满眼的担忧倒是不假。
沉默片刻,他点头,“嗯。”
程楠心里一酸,“哥……”
这么多年,程楠从没问过顾知许和爸妈之间的矛盾。
一是两边都是她的亲人,虽然心里是个已经倾斜的天平,但她也不愿伤害任何一边。二者她这些年在顾家也被迫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
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大多都是不喜欢顾知许的,背地里明面里都说过不少闲话。在顾知许正式执掌大权之前,他们很少去参加家宴。
程楠能听到的几乎都是一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