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跪在地上,勉强把轮椅扶正。
那位工作人员试探着又要靠近,但不等他开口,顾知许已经皱眉道:“你可以走了。”
“那,那先生你小心一点。”
顾知许感觉胸口憋着一股血腥,但他死活不吐,头疼到看不清眼前的轮椅,手也抖个不停。
路的尽头,顾渊和程珃珃也走了下来,他们在柏树下驻足,远远望着他。
他们姿态高雅,面露惊讶的样子,好像看到了路边的一条受伤的野狗。
顾知许在心里狠狠冷笑,再也顾不上剧痛,咬紧牙关死命去抓扶手。
咔!
一声响后,几乎是一瞬间他就知道胳膊脱臼了,整条左臂爆发出抽筋般的剧痛,关节脱离开,整个人和手臂一起栽倒回地上。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顾知许头痛欲裂,睁眼看到自己灰色大衣上染满了血和泥,搅成了一团黑灰糊在一起,颜色晦暗不明脏污不堪。
他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掐住,胸腔里的肺叶仿佛又炸裂开,他干脆的支起右手撑在地上,不再管顾那双废物又脆弱的腿,竭力爬到轮椅上。
顾知许抖得停不住,牙齿把口腔咬得血肉模糊,他也不管左手了,一把将脏乱的大衣从身上扯下来,狠狠砸到地上。
“顾知许!”
顾知许猛然回头,一眼就看到眉头紧蹙的顾渊。
他们相隔几米,像隔了几辈子的深仇大恨。
顾知许浑身冒着森然的恐怖气息,鲜红的血顺着轮廓在他死白的皮肤上蜿蜒爬行,一路扎进他细瘦的脖颈,把白色衬衫领口染红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