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斯易进屋晾衣服,梁希用电脑在查东西,那道身影独自在阳台吹风,肩背平直,像挺拔而起的高高青松。
约莫过了五分钟,余斯易走进来在桌旁停下,大片的灯光被挡住,梁希整个人落入由他形成的阴影里。视线上抬,他眉眼低着,逆光的角度,眼尾敛出淡淡颓感。
“发生什么了吗?你回来路上就很不对劲诶。”梁希看见他小臂上泛红的一块儿,“你坐床上去,我给你抹花露水。”
梁希将清凉的水倒在手里,椅子一滑,掌心覆住他小臂内侧,空气里散出一点植物清香。
这样的日常以前并不少见,可这一次心里空落落的,余斯易很清楚缺失的那一部分是因为什么。
梁希抬起他两只手找了找,“怎么就一个包,蚊子是不喜欢喝你的血吗。”
余斯易手背上的血管脉络特别显眼,皮肤薄薄的,臂膀那里却硬实,她忍不住在上面戳了两下。
余斯易垂眸看着她动作,等那只搞怪的手撤走,目光随即挪向她的脸,“梁希。”
语气明显滞了下,“我明天得搬走了。”
“明天?你要搬走?”梁希表情空白了一瞬,迟钝地开口。
“嗯搬回余家。”
余烨想让他住回去,无论是父亲请求,还是事情本质,没有任何理由可以拒绝。那天谈话,余烨一边喝酒,一边感慨着儿子长大了,他老了。高考过后进入大学,步入社会,距离将会被成长线扯得越来越远。
“高三这一年,让爸爸来照顾你吧。我知道你抵触什么,你阿姨和妹妹其实一直想迎你回家,当时她对你刻意疏忽,是因为误会我背叛她了,以为你是外面来路不明的我不知道你的存在,突然说把前妻的孩子领回家,不怪她不信。你妹妹之前还想来找你,被我拦了下来爸爸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或者去迎合什么,你是爸爸的家人,心里有一块位置永远是你的,别人代替不了。斯易,要相信爸爸。”
这样恳切的一番话,余斯易心头泛潮发酸,庆幸梁希被支了出去,让他答应的时候,可以不用那么难。时间定在赵胜宇生日后,拖到了现在才敢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