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而远地悬挂在天边,十点过后的浮岭巷陷入沉睡,几盏昏淡灯火掩在黢黑的夜色里。
晚风拂动繁茂枝叶沙沙作响。
余斯易戴着耳机躺床上,望着天花板虚无的一点放空,然后又坐到矮桌前取出一套新买的机甲动手拼装。零件多,他用了两个小时,成品才展现出来。
快至十二点,竟还没有困意,索性翻出一本真题册刷题。
与难题作争斗的时候,神经元大量活动,人的思维应该是最专注、最冷静的时候,今天之前,他都是这样认为的。
几个小时了,傍晚躁动的心到现在都未静下来,仿佛身处雪山巅,从极其陡峭的高坡极速往下滑,整个人被强劲的风力包裹。面临危险的刺激感让血液沸腾,攫住心率飙到极限。
余斯易一个晚上都处于这种状态。
听舒缓的钢琴曲,组装模型,刷题,他莫名起了股强劲儿,哪怕熬到天亮,也要跟这该死的心跳声死磕到底。
草稿纸上的函数公式还未换算完成,手指不听使唤般,毫无关联地落笔其他。
今晚所做的全是无用功。
余斯易盯着那突兀的两字,像是在疯狂嘲笑他白费力气,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更加清晰。
一声又一声。
让他没办法再忽视。
几分钟后,余斯易扔下笔,认输似的靠向椅背,乱糟糟的线团终于理清,心头那根挥之不去的羽毛也有了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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