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沉静的脸上终于动容,“父皇三思啊,太傅除了冲凌子这逆贼,又解决了雷劫,功在社稷,咱们不封赏也就罢了,若是除去,未免寒了天下人的心。”

“谁说不封赏了?天妒英才,太傅年纪轻轻就去了,念及他的功劳,朕一定会给他风光大葬,极尽哀荣,还会追封他为护国公。你记住,有些封赏是只能给死人的。”

“可是太傅一片忠心,绝无半分僭越之心,儿臣可以为他担保!”

“你糊涂!人心隔肚皮,你又怎么知道他如何想的?又怎能为他担保?朕的例子近在眼前,那贱人从前不也对朕俯首帖耳?可背叛起朕来,也是眼都不眨。”

皇上想起应贵妃,还是一阵头晕,急忙喘几口粗气镇定下来。

“朕知道太傅从前教你读书,帮你良多,与你感情很深,可你想想,他连乖龙这等异兽都能降服,若有心作乱,你如何阻止的了?朕意已决,你不必多言了。”

太子的身躯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看着皇上眼中的狠厉没再坚持,而是遵旨退下了。

皇上更满意了,作为下一任天子该狠心的时候,绝不能心软。

本来他还怕跟太子说不通,吩咐几个内卫埋伏在附近,只要他一声令下就把太子看押在宫里,免得碍他的事,等他料理了太傅再放太子出来。

到时就算太子再难过,事情也都结束了。

没想到太子竟然想通了,当断则断,果然是他的儿子——哎呀,不行了,不行了,现在一想起“儿子”、“血脉”几个字,他就想起皇长子的糟心事,想得心口疼。

不行了,他挺不住了。

找来两个太监搀扶着,他摇摇摆摆地走了。

太子掌心都是冷汗,勉强装作无事回到府里。

从暗格里取出一张空白符纸,蘸了特殊的墨,在上面写了“快走”二字,看着那墨像被符纸吞下去一样,转瞬消失不见,他才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宁濛拿着另一张符纸,看着上面突然浮现出的字,笑眯了眼,“还是小柠檬有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