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掉水龙头,抬眸看向镜子,里面有个面目憔悴的年轻男人。助听器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压痕,叫他看上去愈发病弱、阴鸷、了无生机。
如果秦咿知道她爱的人变成了这幅模样,会不会很失望?
她那么爱他,思念他,怎么可以让她失望。
有人在等他回去,他决不能腐烂在异国他乡。
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连连的很不安稳的午睡,梁柯也终于醒来,睁开双眼。
世界依然灰暗,但他的手心不再空旷,似乎抓住了什么,牢牢紧握。
雨下了整整一夜,快天亮时起了雾,影影绰绰。
梁柯也洗了澡,收拾整齐,喝掉一杯热咖啡后,他重新打开电脑,给心理医生发送预约看诊的邮件。
从那一天起,梁柯也开始规律服药、运动、保持必要的社交,着手联系合适的学校,计划着重回校园。
断掉一切经济支持后,梁慕织再没找过梁柯也的麻烦,一个耳聋又颓丧的废人,她已经提不起任何兴趣。
之后的某一天,例行阅读新闻时,梁柯也看到有记者曝光了梁慕织的近照。
梁慕织出现在吉隆坡国际机场,三个助理簇拥在她周围,一个推行李车,一个拎包,还有一个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行人脚步匆匆。
小女孩长得粉装玉琢,即便被媒体涂了马赛克,通过轮廓依然能窥见美貌和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