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咿的动作僵在了半路。
因为她视线上移,看到了梁柯也的眼睛。
他的眼睛本该是漂亮的,颜色纯黑,一股子张扬无畏的调调,此刻,却和她一样红。
确切地说,比她的更红,就好像他比她更疼。
目光相对,秦咿满肚子的火气忽然就散了,再也提不起半点儿,高举的手臂逐渐落回到身侧,像失去牵引的风筝。
也是在这个时候,秦咿发现记恨梁柯也似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这个狡猾的家伙,双刃剑使用得炉火纯青,伤人的同时也不会放过自己。
对待旁人,他偏执阴鸷;对自己,他同样狭隘,不留慈悲。
被咬过的地方依然在痛,火辣辣的滋味勾着秦咿的神经,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则像棉花一样堵在她胸口,吐不出,咽不下,格外憋闷。
她不想面对梁柯也,更不想理会包厢里的其他人,快步走到门口,要开门出去。梁柯也却跟过来,他站在秦咿背后,仗着个子高单手抵住门板,将秦咿拢进身体和手臂之间。
“怎么不打?”梁柯也平静地说,“手都举起来了为什么不干脆给我一耳光?”
秦咿不想说话,她憋着劲儿,用力去拽门上的把手。
梁柯也稍稍垂眼就能看到秦咿脖子上的牙印,凹陷处微微泛红,衬着她光洁的皮肤,那股暧昧劲儿让梁柯也心跳软了下。
顺着秦咿拽门的力道,他退到一边,倚着墙站着。
“你舍不得。”梁柯也看着她,勾唇浅笑。
过了两秒,他还重复一遍,万分笃定:“秦咿,你舍不得我。”
秦咿不理,也不看他,终于打开房门从包厢出来。
电梯上方的小屏幕显示着楼层数字,由大到小,缓慢变化。秦咿抬头看过去,微弱的光亮落在她眼中,像小小的火苗。浑噩中,她脑袋里好像闪过一个短促的念头,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秦咿深吸口气,突然扭头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