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咿看他,方恕则笑了下,笑容寡淡,带了几分自嘲,继续说:“比如尤峥,比如我,都是这种类型——狠心而无耻,混蛋至极。”
音落,秦咿越过方恕则的肩膀,看见窗外弯月高悬,夜空深蓝如画布,阖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轻声说:“不要以为自嘲一句‘混蛋’就算是忏悔。”
方恕则手指颤了下,烟灰掉落,星火微红。
秦咿看不到他的眼睛,不知道他的眼睛有没有红,用更轻的声音说:“你希望我恨你一辈子,但我不会恨。不恨不代表我原谅了,而是你不配——”
“不配被我和谢如潇记恨,也不配做方瀛阿姨的孩子。”
说完这些,她转身就走,厨房传来碗碟摔碎的声音,秦咿没有理会。
夜里下起了雨,风声不止,水珠拍打在玻璃窗上。秦咿辗转良久,始终睡不着,她从抽屉里找到片思诺思,就着温水吞下。
吃了药,去厨房洗杯子时,路过方恕则的房间,秦咿看见房门敞开,里头床单平整,空空荡荡。
他又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
和尤峥断绝往来后,方瀛继续做小生意,她盘了家裁缝店,跟人合伙经营小餐馆,日子忙碌,但绝不清贫。
秦咿和谢如潇常去店里帮忙,他们很喜欢店里的烟火气,方恕则却不肯,他执意报考离家很远的高中,执意长期住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