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袋被带到他肩头,轻轻一吸,闻见清新的草木味,那是程宥许爱用的沐浴露香气。
他把壁灯打开了,看怀中身体僵硬绷直的人,那双杏眼流出了眼泪。忽然紧张起来,“怎么了?别哭。”
许知微得以看清他,目若星,眉似剑,是他,搂住她的人正是程宥许,他还在她身边。
一切是梦。
她一下就绷不住了,转身紧紧抱住了程宥许,疯狂哭起来。
太憋屈了,实在是太憋屈了,这样一场噩梦几乎要抽走她七魂六魄,眼睛里瞬间浸满了水盈盈的泪。
程宥许看见她黑直的睫毛在颤抖,纤薄的身体自不必说,分外心疼,不知道是什么梦惹她成这样,问了好几遍,可许知微只是哭。
还越哭越大声了。
他只能在旁边给她递纸,又拍打着微弓的背小心安抚,纸巾一张张投进他手心,几乎半包纸被用尽后,终于哭声渐弱。
许知微仍抽搭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梦醒后的心情,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有身心俱疲的委屈,当然也有耍小孩心性一般的对程宥许的埋怨。
“都怪你……呜呜……”她转而去打程宥许的手,没用力,只是发泄心里的难过。
就算是在梦里,他也不可以背叛她。
程宥许却有些发懵,怪他什么呢?他们安安稳稳地一起入睡,他什么也没干。
况且他才应该生气呢,临睡前,他向她索一个吻而已,她居然背过身没理他。
他可真冤。
现在正值六月里,此情此景倒是让他觉得下了场无形雪,比窦娥都冤。
他抓住了许知微又将落下来的手掌,对上那双潮湿的眼睛,圆润的眼睛像兔子,泛着浅红。
心下却又一软,温声细语地问她:“怪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