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谎了。
她根本没回公司,人还坐在车里。而车,就停在疗养院的停车场。
唯一的真话是,她确实没有上楼去探望孟宁。
挂掉了电话,祁纫夏在方向盘上静静趴了会儿,随即开车上路。
她漫无目的地在市区里兜圈子,这么大的城市,竟也让她滋生出一种无处可去的茫然。她觉得自己仿佛一只穿行在钢铁森林里的鸟雀,明明处处皆可依存,但始终难以栖身。
后来索性开去了港口区,新远的物流公司的所在。
对于祁纫夏的突然到来,公司负责人多少有些无措。
副总经理方宏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跑下来,连大衣外套都来不及穿,对着祁纫夏好声好气地笑:“祁总,实在不知道您今天要来视察工作,我们林总下午正好出去办事,现在正往回赶,您不妨上楼稍等。”
祁纫夏见他如临大敌,于是露出一个尽可能平易近人的微笑:“别紧张,我就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
方宏还是略微不安,他去年刚被提拔上来,和祁纫夏甚少正面打交道,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万一给大老板留下坏印象,今后的晋升可就完了。
“我想去码头看看,方便吗?”祁纫夏问。
不怕领导有需求,就怕领导不说话。方宏精神一振,连声说道:“方便,太方便了。您稍坐坐,我马上去安排!”
乘车过去,十分钟不到的距离。
码头作业正忙。
一个个集装箱被重型机械吊起,从泊位停靠的远洋货轮上卸下,顺着轨道平移,稳稳放在等待就绪的拖车后,被载着驶向堆场。
“祁总您看,这些货柜里,都是从南美洲进口的铅锌矿砂,下周还有两万吨预计靠港,业务部门正在办理报关手续。货主说,到时候会安排他们自己的车队来提一部分,剩下的要租借咱们的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