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你就不为你两个儿子的死感到伤心吗?”
祁建洲吹了吹气,“难道只有哭天抢地,才叫做伤心?”
他抬眼,和祁纫夏的视线对上,却不像在看她,“忘了说,恰当地割舍掉某些情感,也是获得权力的代价。”
离开新远大厦的时候,外头正起风。
祁纫夏挣脱开暖气充足的室内空气,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呼着冷气,迎风往前走。
一辆亮着“空车”标志的出租车从她身后接近,放缓了车速,似乎在试探是否能拉上客。
祁纫夏对着车窗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打车的需求。司机随即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她继续往前走。
黎川市,她生于此,长于此,熟悉它的呼吸和晨昏,用脚步丈量过它的心脏地带。
她们同频共振。
离开固然有期限,但一去千里,怎知将来如何?
惰性和冲劲在脑海里打架,此时反悔,为时未晚。
她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脚步渐渐慢下来,直至停在原地,侧身回望。
马路的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从脚下一直通往天际。橘红色的夕阳钉在天幕尾端,像晚秋才熟透的柿子,汁水染尽了暮云。
高楼大厦的外墙玻璃反光,几经折射,在视线里形成一个弹孔似的、不能直视的焦点。
祁纫夏微微眯起眼睛。
过了很久,她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