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矗立着一座灯塔,高耸而明亮,足以和今夜皎月争辉。
天气预报预测,三四天之后,可能有台风逼近黎川。祁纫夏眺望那束光亮,想象此刻的港口区,应有不少船只归航。
高考结束的暑假,半个班级组织渡江旅行,她也曾在摇摇晃晃的船舱里,度过整个不眠之夜。
她还记得,子夜时分从舷窗往外看,既没有灯塔,也没有月亮,只有望不到尽头的千顷浪涛,和低垂云际的晦暗星星。
仔细想想,还是现在的境况更安宁。
余光里,谈铮静默端坐,如一尊古板的雕像,冥冥之中守着什么界线似的,分毫不逾越。
错觉之中,连海水潮声都仿佛渐渐趋于安静。
祁纫夏突然开了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名字,叫做‘纫夏’?”
“……我不知道。”
“因为我出生那天,明明处在盛夏时节,气温却忽然下降,最高不过二十六摄氏度。我妈说,那天,就好像把两个夏天缝纫在了一起,所以叫我‘纫夏’。”
和一个人讲起自己姓名的出处,这种行为是否有什么更加深刻的含义,谈铮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无比后悔当初草率答应祁越的那个赌。
他错了。
大错。
空气似乎正在逐渐变得稀薄。
自从把中间的桌子撤去,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谈铮个子很高,坐下同样如此,祁纫夏偏转过头,视野里正是他的转折锐利的下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