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跳跃的思路,难得直截了当的态度和这个问题本身,都让他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感觉。”游嘉茵一语带过,看着他的眼睛反问:“我说得不对吗?”
吴天翔过去八年的生活,至今有许多她不了解的地方。但知道得越多,她越觉得他和贝特朗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毕竟换作普通人,恐怕很难心平气和地对待另一半凭空冒出来的私生子,视而不见已经算是最大限度的体面。但贝特朗不仅在他刚来法国时提供照顾,帮助他融入新的环境,如今甚至间接支持他的事业,以valont的名义对balzart进行投资和部分收购。
她还没有天真到相信,克拉拉能够越过父亲,以一己之力左右整个集团的商业动向。
刚才让卢克的那番话,更是加深了她内心的疑惑。
“我也说不清。”吴天翔叹了口气,对她坦诚道,“我的身份很尴尬,但至少在表面上,贝特朗从来没有排斥过我。他对我很好,甚至表现得比我所谓的亲生母亲更加热情。是不是很奇怪?”
“为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他一开始是怎么想的。但到后来,我和他既像师生,也像朋友。”他单手托腮,将视线投向远处波光粼粼的大海,娓娓道来:“他教会我许多事,语言,运动,包括开公司的时候,托他的福,我少走了许多弯路。另一方面,我跟他很聊得来,审美和爱好都很接近,其实我觉得,他可能把我当成了一种寄托。”
游嘉茵越听越糊涂:“……什么寄托?”
“贝特朗年轻时想要学艺术。他是色弱,但在别的方面很有天赋,曾在不依靠家庭的情况下开过展览,得过奖。可最终还是迫于亨利的压力,选择念商学院,毕业后开始为valont工作,从此再也没有提起过画笔。”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老套的故事,天资禀赋的富家子弟在梦想和现实间选择了后者。多年后在另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身上看见了梦想延续的可能性。即使对方有着不为世俗和道德接纳的出生背景,却依旧决定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