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展厅后,她一直和zar的同事们呆在一起,喝酒聊天,交流工作,再也没有和他打过照面。
但这并不代表她对他的动向一无所知。
起初无论走到哪里,她的余光总能捕捉到他:他和一些艺术家交流,听他们指着墙上的作品侃侃而谈,神情温和谦逊;他被几个网红团团围住,合照时众星拱月地站在正中间,却为了照片效果体贴地弯腰屈膝,降低自身高度……
后来,他的身影从她的视野中消失,目光再也追寻不到人群中那抹温柔的绿色。
当时刚过十一点,活动进行到后半程,现场的气氛越发轻松随意。
人们的说话声逐渐升高,潮水似地一波一波涌进鼓膜。桌上精致的迷你餐点续了几轮,吧台前等候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雨果和夏洛特等人相继告辞,她以为他也已经离开。
于是她松了口气,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下,但同时,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居然连一声“再见”也不说?
可转念一想,率先提出保持距离的是她,即使他不辞而别,也合乎情理。
萨沙将视线投向身侧墙上的装饰镜,一缕意味深长的笑容从他的嘴角弥漫开来。
“因为我每次和你说话,他都会用那种吓人的眼神盯着我看,想忽略他都不行。”
透过镜中倒影,能看见吴天翔独自坐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白色亚麻沙发上。
他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凝望前方正在说笑的两个人,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等了多久。
脱掉的西装外套搭在他的膝盖上,衬衫和沙发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流淌在室内的欢快爵士乐中,他静止的姿态与周围来来往往的宾客形成了强烈反差,就好像杵在彩色画面里的一道黑白的影子,时间和空气都是凝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