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坠入黑暗前, 她正和吴天翔聊到学生时代的往事。
读研期间,他们都曾经离开法国交换过六个月,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冷门小众的国家。
两人一个去南非, 一个去墨西哥, 在地球另一端留下许多美好回忆,也有一些如今回想仍会感到后怕的惊险经历。
星空下的峡谷,石灰溶洞里的冒险;突然消失的当地朋友, 意外闯入的毒枭私人海滩。
漫漫旅途中, 他们吹着空调,在狭窄的车厢内分享彼此的故事,也试着将分开的八年中,两个人的生活碎片拼凑到一起。
眼皮在不知不觉中阖上。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巴黎市区,窗外是熟悉的奥斯曼建筑群。
手机显示凌晨一点三十五分,比预计的时间稍微早一些。
“……我们在往哪里开?”
游嘉茵揉着酸痛的脖子,朝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人望去。
从伦敦到里尔, 再回到巴黎。经过整整一天的忙碌奔波, 他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 脸上没有一丝疲惫,像是有花不完的精力。
“先去我们公司, 把画放下。”吴天翔目不斜视地答道,“然后我会开车送你回家。”
又过了几分钟, 他们顺利到达目的地。
balzart的办公室离阿尔马桥不远, 是一座在原有古建筑基础上翻新过的现代化大楼。
他们将车停在路边, 两手提着装画的包装袋, 刷卡进楼。
刚走进大堂, 远处的应急感应灯就亮了起来。
即使在深夜, 大楼里的中央空调依旧在运转。凉爽的空气和冷色调的光影,营造出一种水族馆般的奇妙氛围。从前台背后的挑高玻璃穹顶垂落的,数百枚大小不一的圆形玻璃灯,让人想到了漂浮在海水中的气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