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他是不在了。”她猛地站起来,双目圆睁,将那根带着毒液的刺狠狠蛰向他:“所以你不需要再对他抱有歉意,你甚至连他的存在都要抹去。为什么你要告诉别人你是独生子?你就那么羞于提起你死掉的哥哥?我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她很少有那么大的情绪波动,血液在身体里震荡,剧烈的心跳让她指尖发麻,头晕目眩,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她也总算明白,重逢至今,徘徊在胸腔里的那种强烈的窒息感究竟源自哪里。
二十五岁的吴天翔表现得越成熟,笑得越爽朗,事业越成功,过得越顺遂,她越痛苦。
因为她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个与他拥有同一张面孔的人。
十七岁的吴天佑还在为将来迷茫,他明明也该拥有足够的时间,探索人生无限的可能性,直到找到自己想做的事,可残酷的现实提醒她,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于是,她站在吴天佑的立场,对他的弟弟表现出了强烈的嫉妒。
漫长的沉默中,吴天翔目光逐渐冷却下来。
“别说得好像你很在乎。”他反唇相讥,“这八年里,你明明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游嘉茵冷笑一声,她就猜到他会这样说。
从吴天佑死后,她再也没有回过永兴岛,也自然没有去过他的墓地。
既是因为从未消退的罪恶感,也是害怕自己一旦重新踏上那片土地,这些年来拼命修补的那颗脆弱的心脏,又会变得七零八落。
她会永远沉湎在对他的回忆中,被困在十六岁的夏天走不出来。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会告诉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