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准时结束,方晓晓拿起书包,跟着一同放学的学生们一起下楼,夜深了,外面开始起风,吹在身上很有些冷,校门口等待孩子的家长手里都拿着御寒的外套,一看见自己家小孩过来,连忙给披上。
方晓晓从他们身后绕过去,朝着一条有些陌生的街道走去。
时间太晚了,公交车已经停运,她也打不起出租车,只能走着去。
已经10月份了,虽说是沿海城市,但夜里刮起风照旧冷得厉害,方晓晓拢紧外套,缩着脖子过红绿灯。
在寂静的城市里走了大概半小时,她终于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片破落的城中村,房屋低矮,交错排列,一幢两幢,鳞次栉比地挨着,墙壁大多斑驳脱落,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排水管暴露在空气之中,污水滴滴答答地往外流,散发着一股恶臭。
方晓晓捂住鼻子,朝着城中村内部走去。
外面的城市已经寂静,这里却仍旧喧闹,中年妇女忙着教训小孩,声如洪钟,小饭馆的铁锅滋啦啦炒起了菜,油花四溅,身材瘦削的小年轻靠在街头抽烟,跟穿着暴露的小姐聊起了天。
穿过混乱的街道,视线逐渐开阔,很快,一座通体漆红色的工厂映入眼帘。
方晓晓捏了捏书包带,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厂子门口站了个五十岁左右的瘦男,看见她过来,十分不客气地挡住,没好气地说:“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边儿去。”
方晓晓说:“我来这儿找我爸。”
瘦男问:“你爸叫啥名?”
“方宏。”
瘦男往边挪开,哼哼道:“进去吧。”
方晓晓费力地推开那扇大门,空气里顿时响起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刚一进去,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方晓晓捂着喉咙,咳嗽了几声。
厂子里并不是什么工作的车间,而是密匝匝的赌桌,天花板上开着大灯,把整片区域照得通明,地上堆满吃了一半的泡面桶和乱七八糟的烟蒂,脏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