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以婴儿的姿势将整个身体蜷进沙发椅里, 慢慢地从黑暗里抬起脸, 湿漉漉的眼睛跟着轻眨一下, 才能从模糊中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他。
“……大哥。”
整间套房都未着灯,漆黑得不成样子, 只剩下窗边一扇明窗透照出姣白的月, 借月色,靳向东睇过那张由他三餐准时着好容易才能养得逐渐饱满的脸庞。
只一周时光, 就能清减至比初见时还要瘦。
迟漪的五官轮廓很立体,瘦下来更显清臞分明, 消去少女原本鲜妍可爱的形态, 雪颊洇着泪, 隐透出几分秾丽凄艳。
像是一株矗立在悬崖边的摇摇欲坠的花骨朵儿tຊ,风一吹,玉减香消。
靳向东目光低垂,看了她一阵,声线微沉地应着她:“嗯。”
通话断掉, 他们此刻面对着面,迟漪抱膝仰望着眼前人,泪意潸潸盈在眼眶里,欲坠未坠。
他沉吸一息,将最后半步距离也越过去。那只修长分明的手停在她脸颊往下位置,虎口抵着她精巧下巴,那泪液顺延而下落在男人宽大温热的掌心里晃荡、化开。
“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他的声调沉静至此,像在哄她那般平和又温柔。
可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是那么令人深刻记忆着。迟漪做不到那么风轻云淡地揭开这一页,她知道,他也是。
从挂断的那一通电话里,她知道,他什么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