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他的声音,迟漪从走神中回醒,缓半秒她在整夜的虚实浮沉中找回自己的节奏向他走过去。偏厅所有的佣人早已退下,一张雕花红木小桌的左右分别坐着他二人。
靳向东递她一杯热茶,娓娓道:“这是家里一位阿姨的独家秘方,红茶汤底,再加上玫瑰,枣仁,百合干,桑葚干,蜂蜜,茯苓……”冗长复杂的配料表,说得男人也不禁笑笑,微叹道:“配料实在太多,我有些记不清。总之她说是可以宁心解郁的晚安茶。女孩子喝了很好眠。”
迟漪眨眨眼接过轻啜一口,她不是可以闲下心品茶的人,不懂这些区别,只知道入口清甜,体感还算不赖。
至于宁心解郁的功效,对她而言,她并不认为能有比氟伏沙明更有效的存在。
“如何?”靳向东侧眸看她一眼。
“挺甜的。”迟漪用指尖轻轻拨转着瓷盘上的纹路,“没想到大哥会喜欢饮甜茶。”
“糖可以分泌人的多巴胺,刺激味蕾,带来愉悦感。偶尔喝一喝也算是有益的。”靳向东停顿半秒,身躯微倾寸许,继续说:“不过,今晚是特意为你准备的。”
暖黄的灯晕点缀着雪白墙面,将一高一低两道影子拉近。她的瞳孔微震,仿佛是有魔咒,每一次她辛苦垒筑起的一座座高塔城墙,都能让他轻易地拆砖取瓦继而如多米诺骨牌般支离崩塌。
迟漪浓睫轻扇,瞳膜里满是他的影子,嗅觉感官里钻进熟悉的柑橘调的木质龙水香,苦甜交杂,如野兽般带有攻击性地侵略着她的呼吸。
“……大哥。”她的声音细软,十分不合时宜地唤他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