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泱在黑暗中抹了把脸。然而危机意识刚解除片刻,就在寂静的空气中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她跪坐在地板上,朝着声音发出的方位抬起头。
然而眼睛在黑暗中怎么都辨别不清来人的身影。
只是,似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它牵动着心脏的位置,让黎泱一时间分不清是刚才奔跑的疲倦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终于,那人停在了距离她仅有几步远的位置。
“怎么总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黎泱觉得胸口蓦然一滞,像有千万条细线缠绕着,绞得发酸。
前几天做梦时附在她耳边的低沉嗓音,透过梦境和时光长廊,和面前男人的声音附和重叠。
“分手吧,沈有容。”
那记忆好像还在昨日。
又好像真的只是自己做的一个经年荒诞的梦。
嗓子发干,生涩又有些痒。她想说点什么,但是临近开口又都堵在了嘴边,发不出一个字。
黎泱的眼睛在黑暗中辨识度很差,更不要说透过沈有容的背光剪影,看清他的脸了。
——但她根本忽视不了他投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带着强烈的存在感。
静默了几秒,黎泱撑着手肘站起。刚站稳,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身体缺乏锻炼,刚才又摔了两下,应该是肿了。
下一刻,头顶灯光忽然骤亮,刚才在黑暗里的隐秘情愫悄无声息间褪去。
沈有容立在灯光下,穿着浴袍,身上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去。
暖调灯光将他的五官描摹地更加立体,又意外柔和了锋利的脸部轮廓,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