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乡下开始走亲戚,回娘家,杨金凤家没什么亲戚,李秋屿一来,家里算来客。
天上一丝云儿没有,好得很,薄薄的蓝,淡极了,杨树光秃秃地把枝杈伸出来,干净得像画,很枯,很寂,像谁一笔笔描出来的。一进平原,大约就是这个景儿,有点荒凉,又很寻常。
杨金凤在门口等,见车子到了,上前说话:“李先生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李秋屿脸惨白,他微笑说:“还好,多亏明月在。”明月拎了一大袋东西,她担忧地望向他,把东西放到配房。
小院收拾得特别干净,尤其柴火,堆得整整齐齐,有半人高,几乎一样大小,李秋屿站院子里看了会儿,也不嫌冷,明月过来说:“八斗叔帮忙劈的。”
“劈得真好,怎么能劈得一样呢?”
“熟能生巧,他什么活儿都会,就是干活得看心情,他自己家的不一定乐意干呢。”
“你八斗叔也是个很有性格的人。”
“他受过刺激,我猜的,是他家里的事叫他性格跟人不大一样。”
明月跟李秋屿讲了八斗的哥哥用斧头砍死父亲的事,李秋屿若有所思:“他弑父……”
他脸色更加苍白:“左邻右舍不害怕吗?”
明月说:“刚开始害怕,但别人都说他哥哥平时是个可好的后生了,一点不像杀人犯,后来邻里还是跟他家正常来往,我小时候也有点怕八斗叔,他说的话,做的事怪怪的,我现在不觉得了,八斗叔其实是个可怜人,他在我们庄子上过着很寂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