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唱这个?”他悄声问,明月说,“我爷爷就是唱这个的,家传绝活儿,不行吗?”
“真的很土。”
“你洋你的,我土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说话怎么这么冲啊?”
“我说实话就是冲了?我们书里的词儿好着呢,你听不明白,就算了,谁爱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互不干涉。”
“又不止我一个人觉得土。”
“我都说了,你们觉得土那就土好了。”
孟见星真是一点都说不过她,他发现她相当自信,压根不为这个苦恼,大大方方的,他隐约觉得李明月身上有股什么劲儿。
张蕾在人群里看她的脸,李明月太不害臊了,她怎么敢唱的,谁唱这个?她唱得脸不红,心不跳,还觉得自己唱很好,土死了,就是念了大学也改不了那股土气。她蠢蠢欲动,盼着假期被选上,去见大世面,李明月念书再行,她也摆脱不了小农思想。张蕾想到这,又释然了。
教室里继续热闹着,明月脸滚烫,待久了便往走廊来,隔着玻璃,能瞧见远处的高楼辉煌。阳历年了,这放在乡下,是人要账的日子。账搁了一年,不给说不过去,能不能要上来,那另说。城里头,人想着花样玩乐,高兴着。李秋屿没再来找她,他像是把她忘了,明月趴栏杆上,她总归要自己一个人的,可李秋屿从没觉得她说书土,他谁也不说,他不说人的不好……她不会因为旁人说她土,就难受,一点也不,叫她难受的,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