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李秋屿把她晃醒,她还在发晕,以后到家了,无意识喊“奶奶”。
她揉一揉眼睛,见是李秋屿,把毯子扯过来裹住自己,她不想叫李秋屿看着她穿秋褂。李秋屿像要证明她还是小孩儿似的,胡乱摸了把她后脑勺:“快起,洗漱好吃早饭。”
明月起来洗脸刷牙,拿毛巾擦脸,还有李秋屿给买的雪花膏、护手霜,她想了想,问他能不能带走,留下也没人用。
李秋屿说:“又不是不回来了,放这吧。”
明月心里一片怅然,空落落的。
“回来也不过夜了。”
李秋屿说:“想拿拿吧。”他找个牙刷盒,还有包装袋,统统给她整理好。
车子驶离主城区,路旁的景色便荒凉起来,积雪化了的地方,露出黑色的土地,明月往外看,心道,真穷啊。
北方的乡村,总是显得那样穷,连田野四围,都透着穷,喜鹊孤单地停在埂头,也显得是只穷喜鹊。
怎么冬天的景色看起来会叫人想到穷呢?明月从前不这样觉得,可如今,这样的景象,就自动成了穷的化身。
村镇是散落的,一会儿见到一个,一会儿见到一个,只有城市是聚集的,村镇众星拱月着它。
“我长大了,要写一本关于子虚村的调查报告。”明月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