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珊还有话:“你不趁这个机会,教育教育她,社会就是这样的,你遇到人家有权势,就得低三下四,这很正常。社会跟课本上教的不是一回事,社会有它的黑暗面,你应该让她认清现实,她以前在乡下,没遇到过什么糟心事吗?她这样的出身,更该学着圆滑点,以后才能少走弯路。”
李秋屿说:“那是以后的事,她还小,三观没有完全成形,不该觉得什么都是正常的。等她长大,早晚会认清社会,但她人定型了,遇到事情会有自己的原则跟底线。”
孟文珊无话可说,无奈道:“你既然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劝的了。”
李秋屿语气是平的:“我从不需要别人劝。”
他看看校园,“回去吧,叫你在中间难做很抱歉,改天请你吃饭。”
这个道歉,最终不了了之,李雯重新来念书,她不再跟明月讲话。女同学疏远明月,更像是默契了,和她无意对上目光会立马扭开,或者是她进厕所,正说笑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很幼稚。”秦天明私下点评,她也没什么太要好的朋友,跟谁都保持距离,专注自己的事,她理性地劝明月不要把这样的事放心上。
这种事,像往骡子身上加货,今天一点,明天一点,那分量起先不觉什么,慢慢知晓那重的感觉了。明月一会儿能想通,一会儿又想不通,她只好又重新写起日记。
写东西也是安全的,她能把所有的压抑、不解,统统放里头。李雯的能量是源自她爸爸吗?人们尊重权势,哪儿都一样。她想起很小的时候,跟杨金凤去赶会,集市上有地税局的人来收税,一个摊位收个一块钱、两块钱,人一看见地税局的人,便会自动尊重起他们。
她的老师,校长,见到李雯的爸爸,赔不完的笑脸,说不完的好话。她的班主任,是重点高中的老师,照理说,很有文化,可文化在权势跟前,似乎不值得一提。人活着,不应该有更崇高的东西吗?这种崇高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明月尚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