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屿是一贯和气的:“不麻烦,正好办点事,顺道而已。”
明月便看看杨金凤,她希望奶奶去。
杨金凤却不肯,依旧要八斗跟着作伴,因李秋屿要捎带镇政府一个同志,连八斗也不用去了。
奶奶打定主意的事,没人能改,明月的心一会上到高空,一会儿跌到坑底,她这一走,是一学期的事儿。
“你到那用功念书,不要想旁的。”杨金凤拢共交待一句话。
她站在大路边儿,看明月上车,脸上没有不舍得,也没有高兴。
明月想去拉妹妹的手:“棠棠,我走啦。”
棠棠躲开,只挨着杨金凤。
她们在一块儿过日子,这日子,要分开过了,明月掉过脸,杨金凤没有一句软和的话要说,她们谁也不说这样的话。
车子动了,明月才又往后头看,杨金凤还站路边,不动如山。棠棠也在,她们小了,天地更大,大到要把小的吞噬,只余莽莽的无尽的绿色田野。
明月手按紧书包,侧兜硬硬的,她等看不见人低头翻开,是棠棠放的硬币,她有的,都装给明月了。棠棠爱花钱,嘴馋,爱美,存钱就像小狗忍住不吃骨头。
明月晓得误会了棠棠,一下很难受,甚至想回去再跟棠棠说点什么,却不能够了。
她抹抹眼睛,叫李秋屿看到,他瞥了几眼后视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