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拍了拍晏灼妤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感谢太太的厚爱。”
实在是太厚了。
百岁灯的数量实在壮观,单单那一个最大的便需要两个人合抱才能抬走。
晏灼妤让裴未烬去安排人过来搬运,还特意强调务必于今日之内,将这些灯安置于裴家祠堂,且需要紧邻着裴箬麟的百岁灯摆放。
如此一来,无论哪盏灯,都无法在亮度与数量上与裴未烬的相提并论。
山路不好走,夜间缆车更不方便,下午三四点的时候明灯室内就已经门可罗雀。
晏灼妤望着供桌上紧紧相邻的两盏百岁灯。
一盏属于裴未烬,另一盏则是她的,灯芯已经更换过数次,外壳上镌刻着“晏灼妤”三个大字。
裴未烬本想为她再制一盏,但实际上,晏灼妤很久之前就有一盏。
是姜玥琳亲手制作的,名字也是她一笔一划用刀刻上去的。
晏灼妤对母亲的情感极为复杂。姜玥琳对她的爱毋庸置疑,然而当病情发作时,姜玥琳仿佛变了一个人,对她的存在带着恨意,认为她的存在是导致晏戍庭变心的根源。
这两种极端的情感时常让她感到困惑,直至姜玥琳意外离世,这份困惑也随之无处寻觅答案。
时至今日,晏灼妤已然释怀。
感情本来就没有那么纯粹,只要当下是好的,便已足够。
她不愿沉溺于过往,更不愿让母亲姜玥琳的灵魂也束缚于往昔。
至于晏戍庭,恶行终有恶报。
晏灼妤为刻有“姜玥琳”三个字的往生灯重新添满灯油,明亮的灯火瞬间跃升,照亮了她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