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奉春退了一步,缩起脖子,“你去敲门吧,我有老师恐怖症,一看到老师,就手脚发寒。”
成明昭没管她,主动上前敲响了门。
半晌,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短发中年女人,黑发中掺着几缕白发,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她望着门外两个陌生的女人,“请问,你们是?”
冯奉春箭步上去抱住她,“高老师。”
高珂眨眨眼。
“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
高珂给她们一人端了一杯茶,笑吟吟地反复打量俩人,“说真的,不说名字的话,完全认不出来是你们。”
当年她在小岛村支教了三年,亲自送成娜母女俩离了岛,成娜走后,班里只剩下冯奉春一个小姑娘,冯奉春在那一年变得安静许多,突然开始勤奋读书了。她走的时候,冯奉春还来送了行,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
所有孩子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冯奉春。冯奉春的父母还能容忍她念小学,就是不知道能容忍到什么时候,现在她好不容易开了窍,成绩也进步了,要是这会子把她拉回家不读了,那她后半辈子就完了。何况她家里还有个小她几岁的弟弟,做爹的动不动就打她,偏偏这小姑娘生性乐观,也不知道该说乐观还是傻得可怜,高珂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她没办法拯救所有人的命运,这样的村子有无数个,像冯奉春这样的女孩也有无数个。
高珂牵起冯奉春的手,眼含热泪,深深地凝视她,从上到下,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她现在长高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瘦瘦矮矮,穿得也洋气,举手投足都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姑娘。
有太多想说的,到嘴边只有一句:“奉春啊,这些年还好吗?”
冯奉春微微仰起头,努力不让眼泪下来,初中哭过那一回后,她就发誓再也不会轻易掉下眼泪,被学业折磨疯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