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从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这声妈妈是在喊自己。
“你很讨厌我吗?”
田娜看着她,眼里没有畏惧、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清澈的好奇。
早秋咽了口唾沫,环抱住胳膊,“为什么这么问。”
田娜摇摇头,她把桌上的筷子摆正,“你讨厌我,为什么要生我?”
这个问题令早秋哑口无言。过去的过去,她问过自己无数遍,答案是可悲的。她不是因为爱情或者对孩子的期待生下田娜,她是因为无知才生下田娜。
村里大部分女人也不是因为爱情生下孩子,说起来无知的人不止有她,为什么偏偏她最抵触?早秋很难解释自己的心情,因为她没把孩子当作是自己的人。
大家都说,生孩子是延续香火,延续的是自然是男方的香火。她,还有其他做了妻子的女人,生了孩子的女人,不过是延续香火的工具,靠牺牲自己促成别人一桩美事。
当然,这种话早秋只能在心里想,无法对外人说。如果被母亲或者其他人听见了,会觉得她是疯子,是颠婆,尽说些丧尽天良违背常理的话。
早秋不想做工具,她的内心有不可说的熊熊的野望,她还年轻,浑身散发着力量,不想像蜡烛一样在这个地方、这个家庭、这个母亲的身份上,把自己燃烧殆尽。她读了很多书,第一次知道原来无论是哪个世纪、哪个国家的女人,都有她这样的遭遇,都有她这样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