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她说,“梅满对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一个时过境迁,无人问津的死人。是什么原因,让你从八年前追踪到现在?不要和我提责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责任的范畴。”
张开阳沉默片刻,咧嘴笑了。
这是魏芷第一次看见他的笑容。
那张总是眉心微皱,好像肩负着许多难言烦忧的面庞,在这一刻露出了他八年前灿烂的影子。
“虽然我觉得那就是责任的范畴,但既然你不让我提,那好吧。”
“我只能用‘信念’这个词来回答你。”
“支撑我走到现在的,是身为警察的信念,是我在警旗前说出的誓言。我本来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但从穿上这身警服起——”
“我想做个英雄。”
魏芷看着他温暖而坦然的笑容,愣在原地,脑海中响起了梅满曾经说过的话。
“你呀——不要总是把别人想得很坏,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即便是现在没有遇见,那也是因为,他们在人生的后半段上等你。”
她的眼泪难以阻挡地涌了出来。
很多很多年以前,在那个她铭记一生的十六岁生日夜晚。
梅满拿着刚刚买来的膏药,贴在魏芷手臂和小腿随处可见的淤青上。虽然她再三说了根本不疼,但梅满还是用最轻柔的力气,去慢慢抚平了膏药不平的褶皱。
“你胆子可真大,往下看的时候,你不怕吗?”梅满后怕地说道。
“不怕。”她老实说道,“只要把脚下想象成一片柔软的青草地就好了。我在网上查过,跳楼是最轻松的死法。”
在之后的人生中,她无数次地为那一刻说出的话而感到痛彻心扉。
她的每一个生日,在梅满死后都变成了忌日。
如果没有说那句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