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开阳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找到墙上的开口。
蓝色的小门虚掩着,门上缠绕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铁链。
张开阳将生锈的铁链扔在地上,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遗弃之地。
围墙内的空地上,杂草肆意生长,半人高的它们像是荒野中的一片绿色海洋,随风轻轻摇曳,偶尔有几株高大的芦苇在其中鹤立鸡群,细长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草丛间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建筑材料:断裂的砖块、生锈的钉子和破旧的安全帽。
五层的烂尾楼沉默不语,像是一座未完成的纪念碑。水泥色的身躯上,钢筋如铁锈色的荆棘般裸露在外,向着天空伸展。楼层之间的窗口空洞无物,仿佛一只只被掏空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远方。
他慢慢走入烂尾楼中,空旷的一楼除了支撑的立柱以外,只有零星的塑料垃圾。他一层一层地走上楼梯,直至走上第五层天台。
张开阳站在天台边缘,再次环视烂尾楼四周景象。
四周听不见人的喧嚣,远处城市边缘传来的模糊噪音,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午后最刺目的阳光穿破灰色的云层洒下,只在草尖上留下些许光亮,转瞬即逝,很快又被大楼的阴影吞噬。
他眺望着远处的城景,忽然意识到,在之前的调查中,魏芷和梅满的生活轨迹无法交汇,是因为她们常驻的地点都离彼此太远,但如果是以这栋烂尾楼为起点,无论是到江都美院还是魏家,都只需要二十分钟的步行时间。
在全国联网的所有慈善机构中,他都没有找到魏芷的备案数据。
梅满对她的资助,一定是没有经过正规机构的。一个生活在城东,一个生活在城北的两个人,是如何交汇的?
答案或许就在这栋楼中。
他对烂尾楼拍了些照,然后就坐在建筑的阴影中等待。下午三点整,他靠着冰冷坚硬的水泥石壁,听到了清晰的脚步回荡在楼道之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