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芷话音落下后,好一会阁楼里都只有翁秀越近乎痛苦呻吟的呼吸声。谭孟彦像个无声无息的影子,从魏芷道破翁秀越身份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翁秀越的嘴唇颤抖着,时而紧闭,时而微微开启,那双仍充斥着怒火的眼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了泪水。
泪水洗涤了熊熊燃烧的愤怒,她脸上的表情,更接近于被人活生生撕下与皮肤生长为一体的假面的剧痛。
她想要反驳和否认,但情感背叛了她的理智,崩溃的泪水进一步抹杀了她的声音。
朦胧的泪光之中,她看到了黯淡发黄的尘封时光中,三十年前的自己。
三十年前的自己,在产床上拥抱了历经生死磨难,才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块肉,初看滑稽,皱皱巴巴地,连眼睛都睁不开。她却从第一眼起,不,还要更早之前,在那块肉还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决定要用尽全力让她过上圆满的一生。
那年,她刚二十岁,高中毕业后离开家乡打工,在一家公司当前台的时候,和一名同乡相爱。
得知她怀上孩子后,同乡吓得远走他乡,在火车上和她发了分手的消息。
所有人都叫她打掉孩子,她犹豫过,但最终还是决定生下来。
她要证明,她一个人也可以抚养孩子。
因为不想让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女儿随父姓,也不想让女儿随会酗酒的爷爷姓,所以,她为她取名为“梅满”,“梅”是她早逝母亲的姓。
她并不悲惨,她会用“梅满”的一生来证明这一点。
也是因为这种坚持,再加上对男人的怀疑和厌恶,她拒绝了后来的所有相亲介绍,坚持独立抚养梅满长大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