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厌在还能闹起来,还闹出了血,那必定是他故意纵容的,否则见血的可就不止那一个人了。
借着门外走廊的灯光,方力何看见茶几上有杯牛奶和一条毛巾,都已经凉透了。冷掉的牛奶泛着股不太舒服的腥气,走近就能闻到。
他猜陈厌刚才是把南蓁领到这儿来了。
在黑暗中摸索着拧开书桌上的台灯,方力何这才看清陈厌那能把人吓死的脸。
那张在白日里看起来能倾倒众生的脸,这会儿显得苍白又冰凉,雾沉沉的黑眸里一点微弱的暗芒像地狱里的冥火。他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后面,整个人散发出的超低气压仿佛一具会动的尸体——差一点就感觉不到他还活着了。
“关掉。”他声音哑了,冷得刺骨。
“……”
方力何不敢迟疑地将灯光调暗,仅剩些可怜的微弱光线,随时都会被黑暗压倒。
他拖了把椅子坐下,小心翼翼问,“被蓁姐看出来了?”
话音刚落,方力何便感觉有道犀利的眼风,刀一样刮了过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颈子,还好还好,没真的被灭口。
窗外风雨大作,窗棂被撞击的震动让百叶窗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两道不足一指宽的光带重新落回陈厌的掌心,正细细地发着抖。
像南蓁伏在他肩上时,头顶的碎发轻轻搔过他的喉结。
那隐约的痒通过视线传到手心。
修长的五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想握住这种痒,掌心狰狞的疤痕却突兀地闯进视线,中断了感觉的传输。
陈厌眼色转暗,瞳孔浓郁的黑色让方力何仿佛看见了六年前的人。
当年得知南蓁即将出国的消息,陈厌的阴郁和消沉达到顶峰,全身上下都冒着黑色的死气。方力何一度以为他是想和南蓁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