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静云想借他获得陈朝清的爱,陈朝清一定也是想利用他做点什么。
可这两个人对现在的陈厌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蓁。
他充满依恋的眼神,受伤又隐忍的痛楚,此刻他眼底近乎绝望的苍凉在说:能够伤害他的人,只有她一个。
仿佛置身悬崖边沿,不断从身边穿梭而过的疾风随时能将她裹下崖底,摔个粉身碎骨。
这是她活该的下场。
从她决定接受陈厌留下来的那一刻就注定她不得善终。
但陈厌有什么错呢?
即便有,也是她错在先。
少年消瘦的肩膀背负着巨大的黑暗,孑然地在这世上行走。
像海上漂流的人,除了抓紧唯一的那根浮木,他一无所有。
而南蓁就是那根浮木。
夜色蒙蒙。
南蓁素白的面容不知何时变得一片冰凉,负罪感不断灼烧着她每一根的神经,尖锐的愧意和内疚紧紧绞着她的肺腑。
她莹润的褐色眼眸如同迷失方向的白鸽,迷惘地让人心生怜悯。
“陈厌,你听我说,我”
“嘘。”
陈厌抬手,冰凉地抚过她脸颊的潮湿。
像在擦拭一件无上至宝,他要她光亮如新。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他低垂的眼帘如同高高在上的审判者,仁慈地宽恕了她身上所有罪孽,“我不怪你。”
南蓁心头狠狠一荡。
像从高空坠落的人解开了降落伞,挣脱掉束缚的同时,无尽的下坠感让她惶惶。
她隐隐有种错觉,自己正在被他放逐。
夜风渐渐温柔。
吹起南蓁身后的长发,丝丝缕缕飘向陈厌。
他深不可测的眼底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只是一只透明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