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熟悉盐场情况的永远都是盐场的劳工,就算刚开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看到被绑起来的都是平时欺压他们的管事後也都反应过来通判大人这是要替他们做主。

苍天啊,他们不是在做梦吧?

劳工们慢慢停下手里的动作,却没有谁看那些平日里欺压他们的管事被抓起来就跑过来喊冤叫苦。

他们祖祖辈辈煮盐为业,从爷爷的爷爷开始就被欺压,可能到他们孙子的孙子也还是这样,日子苦很正常,祖祖辈辈都是这麽过来的,到他们这一辈自然也是这样。

铁打的盐工流水的官员,盐监的官来来往往换了不知道多少波,他们的日子也是好三年坏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上头的官好他们的日子就好,上面的官不好他们的日子就不好,再好的官也不能一辈子留在盐监这一亩三分地儿,他们这些做工的却是连儿子带孙子都要在这儿生活,不到万不得已活不下去的时候绝对不会冒头掐尖。

如果是刚来登州的苏景殊,他还会觉得只要贪官污吏被抓起来被欺负过的苦主就会站出来痛斥那些欺压他们的人,见识的多了就没那麽天真了,对百姓而言什麽都没有安稳过日子重要,只要能安稳过日子,忍气吞声也没什麽。

就说这次盐场的事情,登州百姓完全不觉得他们吃不上细盐有什麽不对,要不是沈仲元消息灵通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也是,这边的穷苦百姓大半辈子都这麽过来的,对他们而言朝廷的政令都是屁话,说一套做一套的情况多的很,所谓天恩浩荡都是说说而已,反正他们没见过半点天恩。

庞昱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夥伴点名拿人,感觉这个流程和他学过的不太一样。

什麽罪名都不念直接抓人真的可以吗?这些被没被抓的怎麽不慌?盐场的劳工怎麽不乱?被抓的这些怎麽不喊冤?

哦,嘴被堵上了。

不是,景哥儿,这样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