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多了朝臣或汲汲营营或左右逢源的场面,再见到这种天真无畏的少年郎很难不喜欢。

这个年纪还没学会怎麽遮掩小心思,心里想什麽一眼就能看出来,等他过些年再长几岁,到时再到他跟前可能就和其他朝臣没什麽两样了。

说来说去都是君臣有别,话里话外都是天下苍生。

君臣有别也没见他们骂他的时候少骂几句。

皇帝叹了口气,越发觉得这辈子过得不值。

辛辛苦苦几十年,最後落得一场空。

别人百年之後去地底下要考虑怎麽向列祖列宗交代生前功过,他不一样,他得去质问列祖列宗为什麽给他留下个有毒的皇宫。

子嗣何等重要,太祖太宗、额、太祖、太祖那里怕是不好说,太宗的话,养子同样是太宗的子孙,太宗可能也不会在意。

能听他哭诉的只剩下他爹真宗皇帝一个,可他爹也是毒皇宫的受害者。

难道他生前无计可施,死後也无处伸冤不成?

这日子还怎麽过?

皇帝悲从中来,想到伤心处又想落泪。

苏景殊:!!!

怎麽了怎麽了?

他也没说什麽,官家怎麽开始掉眼泪了?

旁边伺候的宫人对此见怪不怪,几个人过去给他们官家端茶倒水小意安慰,几个人带被吓到的小郎君出去,熟练的一看就知道这种场面最近没少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