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家家叹什麽气?”苏轼安慰道,“你和雱哥儿年龄相仿,便是下一届不上场,下下届也会上场,到时同朝为官还愁没有机会见面?”
苏洵看了眼为小夥伴回乡而伤心的儿子,没有告诉他王安石辞官更深层的原因。
前不久王介甫给官家上了份长达万言的奏疏,大有在朝中开展新政的想法,只是官家看了後没当回事儿把人气的不轻。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麽,後来看了那份万言奏疏之後才觉得官家没把这份奏疏放在心上是好事。
大宋从开国到现在积弊深重,想扭转积贫积弱的局面难于上青天,新政不是说说就能推行的。
他觉得为政者不懂法度,为政者还觉得他写的狗屁不通。
范文正公当年已经失败一次,新政失败的下场是什麽样子他们也都清楚,原本被打压的那些人反扑起来异常凶狠,不光将新政作出的改变全部抹掉,还变本加厉的和范文正公当年的政策反着来。
新政触及到太多权贵的利益,不碰权贵没法让大宋作出改变,可碰了权贵又会被权贵诋毁打压,事情不能一蹴而就,需得徐徐图之。
他那奏疏被打回来已经能够说明问题,可他坚持要上疏,被调去审查京城刑狱案件时也是怎麽得罪人怎麽来。
想他王介甫在京城也是声名远扬,多少读书人遗憾无缘与他结实,去年回京述职一度被京城士大夫引为盛事,结果可好,这才多久已经变成人见人恨了。
他据理力争是开心了,被他得罪的权贵们不开心,几次陷害排挤搞下来,他不辞官只怕也得被贬出京。
苏洵无声叹了口气,他倒不是说好友清风峻节不妥,更不觉得京中权贵不能得罪,只是得罪人的时候可以稍微变通一下,最好在达到目的的同时还能保护自己。
不过人各有志,大道理谁都懂,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着大道理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