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有一种感觉,去了香港,她就只会继续一直向外走,直到远走高飞,再也不回。
本来28号就应该填好志愿,但赶上家公去世,她跟老师说了往后推两天。
她对家公丁礼善的感情变得很复杂。
在灵堂吊唁的时候,她没有哭。但是在殡仪馆见家公最后一面的时候,她看到家公的嘴唇没有包裹住暴突的牙齿,模样和生前几乎判若两人,这样巨大的冲击,终于让她忍不住痛哭了出来。
她说不清楚自己在哭什么。也许在哭过去十八年,至少从她这一方看来,和家公异常真挚的感情。
也许在哭自己看清了这个家族的虚伪自私冷漠,却最终发现自己和他们没有两样。
又或许在哭高考出分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在家聚上欢喜庆祝,包括她自己也有自己的小九九,没有人注意到家公在家族群里微弱地提了一句:「吃了两块冰西瓜,我肚子不是蛮舒服」
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川看到,回复说:「家公凉到肚子了,开水泡点胃药暖一下」
家公后面没有再回复。
家婆向来睡得早,八点就睡,而且和家公分房,没有注意到家公的情况。
谁都没有想到家公竟然会这样走掉,可能连家公自己都没有想到。
家族里没有人提如果那天晚上不着急庆祝李佳苗高考大捷就好了。李佳苗自己都不愿意去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家聚,没有为她庆祝,大家对家公的关心和注意是不是会更多一点。
是不是家公就不会死。
李佳苗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家公的遗体被推进去火化,她都还在哭。吉灵云、陶欣和丁晓庆陆续前来安慰她,但她的眼泪一直就没有停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