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页

大爷从她手里接过钱,把车靠边停下:“那你下去,我不管你了,我不能在这里停着。”

季辞应了声好,撑开雨伞下了车。的士很快离开。

这座四年前修建起来的长江公路大桥还很新,中间是宽阔的供车辆通行的公路,两边是人行通道。平日里不少江城人晚饭后会来桥上散步,欣赏江城夜景。

但这时夜色已深,风雨大作,大桥上看不到别的车,也没有别的任何人。江风狂卷,吹得桥索呜呜作响。季辞手中的长柄雨伞几乎拿不住。如果是折叠伞,恐怕已经被吹得尸骨无存。季辞索性收了伞,用手挡着袭上面孔的狂风,向黑色轿车走过去。

敖凤还在挨打。

徐瑶和柯如意站在车边避风,桥栏边站着个体格健壮的中年男人,双手插兜,低头看着一个年轻男人把敖凤当沙包一样拳打脚踢。

中年男人穿着江城最常见的深棕色仿皮夹克,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面料硬实的裤子。他靠在桥栏杆上的姿势甚至有一种敦实感,然而这种敦实会让人敬而远之,很像是那种会发疯、会捡起砖头把人脑袋当西瓜一样拍得稀烂的“老实人”。

他没有在意季辞的到来,反倒是那个年轻男人,像是有意表演似的,对敖凤下手更狠、动作更夸张。

敖凤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成一团,不断在地上翻滚躲闪。白色的实二校服染上了口鼻淌下来的鲜血,血色随着雨水洇开,变成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柯如意的眼睛瞥向一边,徐瑶却在目不转睛地欣赏,仿佛眼前是一场精彩的戏剧。

“够了没有,再打把人打死了。”季辞说,狂风与冷雨刮走了她声音里的一切情绪,手机在手里打了个转,“报警了。”

柯如意的脸上还闪过一丝正常人的惊慌,徐瑶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这时候才将目光缓缓挪到季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