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婆不会离开老屋的。”季辞怅然地说,“这次我看出来了,家婆长了一条根在云峰山,离了老屋,她的精气神就没了。”
“那你呢?你就一直待在老屋陪着她?年纪轻轻的就一直这样耗着?”
“别人都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喊自己去’,家婆正好在这个门槛儿上头,我担心。”
陈川闷闷走了两步路,突然开口说:“季辞,如果有一天家婆和我掉水里,你先救哪个?”
季辞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神经吧陈川!你哪根筋搭错了问这种问题!”
“你就说你救哪个吧,假如说我也不会游泳,水很大,你一次只能救一个人。”
他居然还打补丁,季辞说:“肯定先救家婆啊,她年纪那么大了,水里撑不了多久。”
“我们掉的是长江,等你把家婆救上岸的时候我也淹死了。”
“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会胡搅蛮缠?”
“你就说你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季辞偏着头看着陈川,“我跳下去跟你一起死呗。”
是陈川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她脸上带着和平时一样浑不在意的笑,可是眼睛明晃晃的,干净又坦荡,陈川忽然觉得自己卑琐至极,没有勇气直视她的眼睛,可他还是忍不住耍赖似地继续确认:“那你不管家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