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有钱,也不知道敖凤为什么要去砖瓦厂打工。但季辞无心多管闲事,这个人话有点多,熟悉一点之后就开始油嘴滑舌。季辞没耐心在山上陪他几个小时,交代他怎么砌之后就下了山,打算在老屋等着。
季辞打开老屋的门锁,把摩托推进去。
绕过大门正对的影壁,是一片大的空地,中间一个方方正正的水池,积满了雨水,雨水倒映着放晴的碧空。水池池沿生满了苔藓,四周的地面铺着老青砖,缝隙里长满了绒毛一般的青草。
院子四周都是木结构的老楼,上下两层,院子与楼的衔接处是一圈青石砌的走廊,季辞把摩托停在了走廊上。
这几天她都在市区,和律师一起处理母亲突然去世遗留下来的种种问题,今天还是葬礼后第一次回到老屋。
偌大的老屋仿佛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空空荡荡的,只有风在其中流窜,把青草揉得摇摇晃晃。屋檐上积存的雨水滴落下来,滴在走廊石板外侧的圆形小坑里,发出致密而清脆的声响。
空气里掺杂着潮湿的土霉味儿。
似乎连这座房子都在一夜之间衰老了。
她印象中的老屋还是小时候的生机盎然,她和陈川在走廊上追逐,在院子里就能用天然蛛网做成的捕虫网捞到蜻蜓和蝴蝶。家婆种的玻璃花被她掰下来在稻场上画画,储藏的老南瓜被她用来扎针,拔针时会冒出晶莹的一粒汁液。
明明有很多人很多人,怎么突然之间都不见了。
忽然“轰”的一声震响,季辞吃了一惊。声音从后院传来,她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两进院之间的正厅。之前停棺时,两院之间久闭的几扇大门都被打开了,要不然她还得费点劲。
一进后院,她发现视野大开,整个小陈河和对面的山都扑入眼帘。院墙整个儿垮了,只剩下一个门框孤零零杵在那里。碎砖头散落一地,家婆坐在地上,旁边还蹲着一个人扶着家婆,定睛一看,竟然是刚才在山上遇到的高中生。
“怎么回事啊家婆!”季辞一刻都不敢停,飞快跑向家婆,她直接从碎砖上面踩过去,握住家婆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