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季辞嫌弃地看着迟万生,“又拿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你的私心。费这么大劲,一会儿要死这儿、一会儿下跪道歉,不都是为了你自己吗?迟万生,你真虚伪。”
“不……”迟万生似乎想要解释,却又无力地闭了嘴。他浮肿的面颊一抽一抽,目光颓唐下来。季辞盯着他的神情变化,嘲讽地一笑,朝山下走去。
“季辞。”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愤怒、责备、忿恨,也没了威严,只剩下苍老。
“我得了癌症,肺癌,晚期,医生说还剩一两个月,等不到他高考了。”
季辞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良久,她说:
“那又怎样?我帮不了他。”
说完,她快步下山,像一只轻疾的螟蛉,隐入苍翠山林。
叶希木把迟万生搀扶到副驾驶座上坐好,系好安全带,连上呼吸机。迟万生紧闭双眼,面如金纸,虚汗涔涔。虽然走的是山北的缓坡,下山也是叶希木背下来的,这一趟还是耗尽了他的全部活力。
叶希木用纸巾擦干迟万生的汗,关上车门,神情低落地站在车边。
邢育芬在主驾驶座上打理好迟万生之后,下车走向叶希木。
叶希木愧疚道:“邢老师……”
邢育芬问:“没说成,是吗?”
叶希木摇了摇头。
邢育芬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他说过,那个姑娘儿脾气爆,性格偏激,不要去触她楣头了,他不听,硬是要去。”
叶希木低声道:“要不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