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邮政员把他的电话月费账单送到了六叠房外的信箱,松田去取了来,像抽出一卷卫生纸一样一拉看不到底。
他抱着脑袋蜷在房间地板上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卷长长的话费账单就绕着他的周身轮廓半折半舒展,如同警方给凶案现场的死者尸体姿势画上的边际线。
松田本来算得挺好的。在这样一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他需要在话费总价最低的情况下把资费尽可能倾斜到网络流量上,再加上平时找他的人不多。所以他选了个流量稍大但接电话要计费的套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松田现在觉得被坑话费的自己就是大笨蛋。
他在脑中天人交战一番,涉及钱的问题,他还是很快就下了决心,直接找到了越前,把那条卫生卷纸一样的话费账单托给他看,像来气势汹汹地献哈达。
“哦,抱歉。”越前坦然又爽快,取消了呼叫转移。他是的确没想那么多,更没料到松田的话费套餐那么细节的问题。既然给人造成了困扰,他便听取意见,自认为是个敢于纳谏从善如流的好部长。
松田也松了一口气。
他总算能从话费地狱中解脱出来了!
并没有。
第二天他就意识到并没有。
新部员们的咨询求助电话还是如北海道飘雪一样纷至沓来,情况不但毫无好转,来电甚至只增不减。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学弟们张口喊对人名了,都是——“松田副部长!我……”
他只能旁敲侧击问了一开始向他汇报了呼叫转移问题的学弟,又在大家窸窣难闻的背地里讨论中无意中听了两耳朵,才拼凑出那个极致简单的答案。